廣欽老和尚生於清光緒十八年(西元一八九二年)。原是福建漳洲惠安人,本姓吳,家裏赤貧如洗。三、四歲時,家裏為老大娶妻沒銀兩,將師賣到晉江泉州李氏人家。李家務農,在山坡上種些水果維生,日子勉強過得去。養父母由於膝下猶虛,待他如同己生。師幼時體弱多病,養父母憂心如焚,為保平安,依當時習俗,在養母娘家附近觀音亭許願,將師送與觀音菩薩當契子。師亦本宿慧根,養母茹素,於七歲時,亦自願素食,不曾動搖。

一九○○年,師九歲,不幸,養母別世;過二年,養父也跟著走了。俟養父母喪事辦妥,遠門親戚遂為師安排到南洋謀生。先在店裏為人掃地、煮飯,做雜役傭工維持生活。年紀稍長,身體漸強,力氣較足,轉而與人結隊上山墾林伐木,雖然辛苦,賺錢較多,也較自由。師雖在山上做苦力,依然我食我素;同事都半開玩笑地勸他:‘你既然如此堅定地吃素,何不回泉州老家修道去!'他們雖是戲言,可是,師卻如夢初醒,於是束裝返鄉,決志出離。

西元一九一一年,師二十歲,於泉州晉江城內承天禪寺剃度出家。師未上承天寺出家之前,自以為福淺德薄,出家之後未成道之前,若廣受十方供養,恐償還無期,道業難成。因此,當師決志出家後,亦隨即在家裏學著減衣縮食少眠,為進入空門鋪路。及至能夠日中一食,樹下一宿,不依床鋪止息,方肯祝發為僧。出家後專志苦修,食人所不食,為人所不為。承天禪寺以‘佛喜轉瑞,廣傳道法'八字傳承法脈,當時承天禪寺住持為‘轉'字輩的轉塵上人,而師則拜在苦行僧瑞舫法師座下,由此亦可知師心志所在。 師雖拜在瑞公座下,而實際教化廣師的任務,完全落在轉塵上人肩上。轉公知師根基深,將來必為法門龍象,因此,鞭策甚緊,時時耳提面命。某日,大家出坡工作;近午,收工返寺時,正聞午齋雲板價響;由於叢林人多,供眾不易,平日省吃儉用,湯湯水水,沒有滋養,加上出坡賣力,眾人都餓得發暈,顧不得把工具收拾好,紛紛擠往齋堂。師本亦想趕往齋堂,可是為轉塵上人叫住,命其將所有工具歸位;當時,師也餓得四肢發軟,兩眼無力,一邊收拾,心心裏邊一直不是滋
味,心想:幹這麼粗的活,吃這麼差的飯菜,又受此奚落,何苦來哉!嗔心一起,不管它三七二十一,和尚不幹了,信步朝山門外走去。沒有多遠,又自忖道:我不是決志苦修,專為了生死而出離嗎?今獨為一點苦差事鬧意氣,豈不有違初願嗎?經自己下一轉語,忽覺志氣昂然,一時倦怠、饑餓、不滿,全部拋卻九霄雲外。遂至轉塵上人跟前覆命,轉公允其隨眾入齋堂,並叮嚀一句:‘吃人不吃,做人不做,以後你就知!'自此以後,師更刻苦自勵,不敢興退卻之念。

師由於自小不曾受過教育,大字認不得幾個,既不能講經,又不善敲打唱念,經常為人所不恥,自己也覺苦惱。心想:雖然少吃少睡少穿,可是仍然無法上報常住下化眾生。於是,決意植福報恩,每天為大眾盛飯,等大家吃飽,然後將掉落於桌上地下的飯粒收拾起來,也不重新洗過、蒸過,就吃將起來。若有遠來大德高僧,則為倒茶水、送洗臉水、遞毛巾、拖鞋、放洗澡水,或搬磚運瓦、砍柴、煮飯、灑掃、洗刷 ......,舉凡一切粗活賤
役,極力承擔,從無怨言。


師執賤役修福十餘載,後被委派為香燈,每天早起晚睡,負責清理大殿,以香、花、燈、燭供佛,並打板醒眾共修等工作。某次,師睡過頭,慢了五分鐘敲板,心想:六百人同修,每人錯過五分,一共怠慢了三千分,此因果如何承擔得起?遂於大殿門口跪著,一一與大眾師懺悔。

一九三三年,民國二十二年,師已進入中年,卻仍未曾受具足戒;師自弱冠出家至今已二十二年矣!其所以遲遲不肯受比丘戒,承擔如來家業者,實恐上欺佛祖,下瞞眾生,外負師友親恩,內負己靈。及至,於鼓山寺精進佛七中,在念念念佛聲中,忽然之間,身心皆寂,如入他鄉異國,睜眼所見,鳥語、花香、風吹草動,一切語默動靜,無非在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。此種景況綿延三個月未曾中斷。'

師經此證驗後,決志潛修,遂于轉塵上人應允與叮嚀下,前往興化龍山寺受具足戒受戒。師受戒歸來後,即積極準備入山苦修,轉塵上人知其功夫紮實,龍象初具,遂允其上山獨修。上山時,師只攜帶四套簡單換洗衣物,五百錢米(約十多斤米),即滿懷希望邁向承天寺後山——清源山,準備作一番活埋。

清源山,在府城北面,是一座茅草叢生的野山,罕無人煙。 師初上山,身心具疲,乃放下行囊,于石臺上安坐。由於遠離城市喧嘩,一時身心輕安得未曾有。師於洞中稍事安頓,兩三天清靜無擾,自得其樂。 一天,師與往常一樣在洞中坐禪,忽聞一股強烈腥膻,隨風飄入,心裏正覺奇怪,隱約之中,似有一龐然大物入洞來,隨即睜眼瞧瞧,沒想到竟是一隻猛虎,心中大驚,脫口叫出‘阿彌陀佛'。這只猛虎,萬萬也沒料到,此乃森林之王蟄居之所,居然有此‘師'吼,心裏沒有準備,猛然之間經此獅吼,竟也落荒奔逃。猛虎於驚魂甫定後,重整旗鼓,挺胸邁步,一步步逼向洞中,並不時悶吼,怒目投向法師。 師見猛虎奔出後,稍一收心,自想:‘若是我過去欠它一命,此世還它一命,自是因果相酬。'又想:‘若不是,豈不因因果果應應報報永無了期嗎?'法師心意未定,猛虎已入洞來。師言:‘阿彌陀佛,老虎莫嗔!冤冤相報,終無了期;你是在地的,我是出外人,你這個地方讓與我修行,以後我成就,必當度你。皈依佛,皈依法,皈依僧 ......'猛虎見師念念有詞,不知是懂還是不懂
,停在那兒沒有進一步的行勤;法師只顧一心念佛,靜待奇跡出現。沒料到猛虎竟然頷肯稱臣,點了點頭,溫順地向洞外走去,伏在洞口站起衛兵當起護法來了。師見此狀,心想:必是龍天護法庇佑,諸佛菩薩加被,否則難逃虎口。自此,信心大增,志意更為堅定。

師雖處人間仙境,了無牽掛,可是,地處荒山,又多草莽,無野菜充饑,師所攜道糧滴粒不存,而師定境日深。每逢饑暢轆轆,師總低下頭來,看看肚皮,拍它兩下,然後勸慰它說:‘咱們商量一下,請你稍微忍耐一陣子,我們再坐一會兒,你不必著急,等我修好,再給你吃好的、穿好的!'就像小孩子吵著要吃糖,一次哄他,兩次哄他,或許還能安撫得來,但是,太多次法不靈了,不是大吵大鬧,就是大哭大叫,不給點吃的,絕對是得不到安寧的。師於百般無奈下,先試著泡茶,把整個五臟廟灌得滿滿地,可是出定一看,全身由頭到腳皮膚都呈黃褐色。改喝白開水,則全身變得浮腫。一氣之下,橫心不吃不動,只管深入定中,看它如何!漸漸地,只剩一層皮包骨,接著,連呼吸都覺得困難,最後,終於一動都不能動。至此,師始覺大事不妙。於是,運用精神力量推動身體,經過一陣觀想,先是手掌稍有知覺,漸而能動;接著腳趾也漸漸由知覺而後能移動,身體各部門隨著恢複知覺。然而,全身依舊無力,起初勉強可以在地上爬行,依靠洞壁移步,然後繞著坐椅緩步經行,休息一陣子
,然後拖著疲憊之身出外覓食。後,師於地下挖出一大塊‘樹薯',重五六斤,如獲至寶,珍惜非常;每次,師只切下一塊細嚼,剩下的又埋藏土中,把肚子騙飽了,馬上鑽入定中,下次出定,再挖它一塊,就這樣挖挖吃吃,五六斤樹薯,居然維持好幾年的飲食無缺。據師自說:挖下一塊,剩下的部份再埋進土裏,缺口部份,過一段日子又長出小小的樹薯,因此
,雖然只有五六斤重的樹薯,竟也生生不息,幫法師很大的忙。由於久住山中,野食漸成自然,遂斷人間煙火食,成了一個十足的自然人。

某日,師正在洞中參禪,忽聞後山傳來驚叫聲,師急忙出外探個究竟,只見三五柴夫,站在後山指著山下猛虎嚷嚷;師招呼他們:不必害怕,下來沒關係。可是誰也不敢下來,也不再喧嘩,大家以驚訝的眼光看著法師。師才恍然,忽又莞爾:我不怕,怎教他們也不怕呢?遂轉過來對老虎說:‘你們看看,你們前世造孽,嗔心太重,生得這付凶面孔,人見人怕。去!去!'經法師這麼一說,幾隻老虎識意地跑開了。柴夫們為趕市集,個個急急忙忙下山,也將他們所見所聞,隨著柴火傳遍了整個泉州城,‘伏虎師'號,不脛自走。

自此,柴夫們經過,總會留意師父行蹤,偶或遙見,也會打個招呼。有一次師靜坐日子很久,這群柴夫甚覺納悶,雖說他們是鄉野無識,可是,誰能相信,人可以不吃不動,坐這麼久?於是入山洞中,試與師呼叫,師無言以對,摸摸鼻孔,也沒呼吸進出,他們料定師是必死無疑。又有人往承天禪寺通報,以人死入土為安,應早料理,不可任棄荒郊。

承天禪寺轉公亦自覺不對,可是又不敢遽爾斷定。恰當時弘一大師正在福建永春弘法,於是,一方面請人上山準備柴火,為師火化。另一方面,速與弘一大師捎信去,請他老來鑒定生死。弘公來後在洞中左觀右審,表情肅然而讚歎道:‘此種定境,古來大德亦屬少有。'遂在師前,輕輕彈指三下,讓師出定。

弘一大師謙謹,不肯以長輩自居,亦與師相互回禮。師言:‘大師至此,不知有何訓誡?'弘公言:‘不敢!不敢!打擾清修,罪過!罪過!'相互寒喧幾句,弘公見事情已有個了結,遂與師言:‘這裏沒事,您還是請回吧!'差一點付之一炬的生命,舉世震驚的大定,就這麼簡單幾句就帶過了。弘公恐又幹擾廣師修行,遂循後山小路,繞了一圈出山去。古來大德行持,竟都如是簡樸、謙謹,而又周到。

此後師又繼續穴居,前後共曆十三個寒暑。

民國三十四年,抗戰勝利那年,師已五十五歲矣!

師回承天寺,引起一陣騷動面對眼前衣衫襤褸的‘山頂洞人',有以懷疑的眼光,看看才不出眾、貌不脫俗的他,如何能有出類拔萃呢?師仍一本忠厚謙謹的態度,和顏悅色地待人,看不出上山前、下山後究有什麼差別。師依然我行我素,白天與大眾分憂解勞,晚上大殿一坐,悠然自得,從外面永遠看不出十三年的洗刷,到底展露出什麼晶瑩的面目來!

師回承天禪寺不久,擺在大殿的香火錢丟了。當監院師與香燈師傳出這個消息,舉寺譁然。師沒回寺以前,從來沒掉過香火錢,師回來沒多久,舉寺賴以維生的香火錢居然不翼而飛,而且讓大眾直接連想到的就是—廣師每天夜裏都在大殿裏坐禪,若說有人動手腳,第一個知道的應該就是他,既然他沒有反應,那麼偷香火錢的人,最有可能的人選是誰呢?在大家心目中也就不言可喻了! 自此,整個寺裏上下,大家雖然都不明說,可是只要一進大殿,或碰到法師,沒有不以白眼相向的。古人說:‘萬夫所指,不病而死。'師在眾人默擯之下,一句表白說明的話也沒出口,一點不滿怨懟的心也不起。就這樣度過了一個多禮拜,大家仍然怒目相待,師依然如沐春風。這時候,監院師與香燈師才出來講話,揭開這段公案的謎底。原來香火錢並沒有掉,這只是監、香二師想藉此事考驗廣師,究竟在山上十三年,歷練出什麼樣的人格來!廣師在眾怒之下如沐春風。經監院香燈這一表白,大眾師都自覺慚愧,而師卻依然故我,不為毀譽得失動容。

民國三十六年夏,師在林氏安排下,由廈門乘英輪渡台。

三十九年,再開創廣照寺。四十年雕鑿‘阿彌陀佛'大像,是年冬,佛身已告竣工,正將開臉,不知何因,師忽離寺,工亦告停,四十一年由粵籍李文啟老居士募資完工。師離寺後,遂于土城成福山上,覓一天然大石洞,恢復往日隱居的生活。師所居住之山洞,高兩丈有餘,深約兩丈,寬有數丈。因洞口朝東,日月初升,光即入洞,師為之命名‘日月洞'。洞原無水,師住洞之日,泉忽自洞內石隙湧出,順著山草流下,師急築小池蓄之,泉清涼可口,飲之頓消暑苦。師喜獲靈泉,遂於四十一年春,於洞前蓋木屋三間,左連廚房,中供地藏菩薩。是年,又于洞之上方搭一茅棚,有傳覺、傳波兩位弟子同住,並指派傳意法師為日月洞監院。

四十二年,師又上山頂,在大石前再搭一小茅棚自住。間有大蟒於深夜至師處,毫無懼意,師為其授三皈。有一日,山下有一鄰長諸子,偶遇大蟒,率眾持棍欲撲殺之,師於山上聽喧嘩聲,急出告諸大眾:‘蟒已皈依三寶,切莫殺害。'眾聞師言,遂各散去。師自移錫日月洞內,鮮有人知,三度大定後,方為世驚。

師自來台迄定居承天寺,前後曆十七年,深居簡出,不欲人知,而此中所受煎熬迫害,亦不曾為外人道。末世道息,師亦自忍讓不以為異。常有人與師建言:‘這些無法無天的壞人,應該繩之以法,接受法律的制裁。'師回說:‘好人要度,壞人也要度。我們應該慚愧,自己德能不足,無法感化他們,不應以嗔恨對嗔恨。'


師系禪淨雙修 ,除雨天外,夜露坐,數十年如一日,每日來山訪問者日眾。有虔誠皈依,求師開示法要者,有好奇湊熱鬧者,有自視非凡來比試禪定功夫者,各式各樣的人物皆有,而師以一不識字老人,對答應付自如,佛法之不可思議,誠不謬也。某日有某教授,自認禪定功高,一大早撞進老和尚禪堂,一語不道,自個兒坐將下來,老和尚亦默默無言以對;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,這位教授開口了:‘老和尚!您看我這是第幾禪?'老和尚言:‘我看不出來。'對曰:‘聽說您禪定功夫很高,我已到了第四禪,您怎麼看不出來?'老和尚答說:‘我三餐吃飽沒事幹。'然後隨手拿一團衛生紙,嘴巴動幾下子,轉過頭來問:‘衛生紙在跟我講話,你聽到沒有?'教授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,默默而退。 某師來訪,與老和尚言:‘我在外國時,每次遇到地震、颱風,經過我作法以後,地震、颱風都消失了。'老和尚對言:‘我什麼都沒有。'二次來訪,某師又說:‘老和尚,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'老和尚答說:‘我每天吃飯、睡覺、還散步。'禪定功夫是自然的,沒有個我在作什麼,不執有也不滯空。人言我‘有'什麼功夫,老和尚即對以‘無';人執‘無',則又以‘有'對。某日,某清修法師來訪,語老和尚言:‘我修某某三昧數十年,今來台覓地修行,請老和尚開示!'老和尚對曰:‘您修某三昧數十年,應該由您與我開示,我沒修過什麼三昧,無法與您言說。'某法師又言:‘我想閉關,大約要幾十坪地,外面弄個小花園,您老看如何?'老和尚對曰:‘我們閉關,到底是心要閉關,還是身要閉關呀?若是心要閉關,我們這個四大假合之身已經夠大了,若是身要享受,五大也不夠。閉關是關六根,修心不是入地獄。'

某位常住自覺我執太重,一直突不破。有一天,跑到老和尚面前,跪著懇求師父慈悲,想個辦法幫他破解。老和尚滿口答應,常住亦喜不自勝,雀躍不已。某日,正逢法會,大眾忙得不辨東西,老和尚突然在大眾面前喝斥那位常住,大家亦不明所以,只覺得有些不同凡昔,老和尚從來不曾喝斥常住,有事也都私下和顏相勸。過些時,只見這位常住整裝捆包,跪在老和尚跟前,淚汪汪準備辭行,老和尚笑著說:‘你不是要我幫你破我執嗎?怎麼才下一針砭就想走了!'他如夢初醒,破涕為笑,叩首而退。

間亦有人在老和尚面前告惡狀,說是:‘某某法師將寺裏的銀兩,拿到南部購地建廟,老和尚,您要留意小心!'老和尚對曰:‘喔!只在南部蓋一間,這實在太無能了,怎麼不多蓋幾間,最好到外國也能建幾間。'謠言止于智者,老和尚對於座下的執事,有絕對的信賴,有人自歎寺裏留不住人,實應向老和尚看齊才是。


老和尚八十歲左右,牙已全無,茲後即漸飲流質,夜亦進屋禪坐,十幾年來不曾下山。今年九十二,垂垂老矣,然猶硬朗如昔,精神煥發,目光炯然有神,教人不敢正視。每有人詢及師幾十年修行證什麼境界?得什麼三昧?師只是搖頭,說是什麼功夫也無,年紀已老沒有三昧,只是老實念佛!

師常勸人念佛,每有輕慢者,師常懇切慈悲勸勉:‘念佛也不是簡單的,必得通身放下,內外各種紛擾,都要摒棄,一心清淨稱佛名號,然後才能相應。要能將一句六字洪名,念得清清楚楚,聽得明明白白,不要有一絲疑念,其他雜念自然消除,決定會證到一心不亂。如果你們信我的話,老實念佛,行住坐臥,不離這個,甚至在夢中都能把持得住,把一句佛號謹記在心,不為六根塵境侵擾,到了這種地步,自然心不貪戀,意不顛倒,等到功夫純熟,西方極樂世界自然現前。千萬不可掉以輕心!'又說:‘你們看,螟蛉無子,每次揀選小蟲,放入黃土塊中,天天對小蟲嗡嗡價響,你們知道,它在說個什麼?它在與小蟲說:你要像我!你要像我!就這樣把別人的小蟲,化成自己的子嗣,一出塊壘亦成螟蛉。我們念佛修行,當學螟蛉,專心一意,超凡入聖。每天摒絕根塵侵襲,天天念佛,念的是我要像佛!我要像佛!日後功大成熟,當來必定成佛!'‘念佛如有散亂心,怎麼辦?'答:‘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念,把全付精神投到六字洪名就對了!'問:‘老法師,你看帶業可以往生嗎?'答:‘帶業不能往生,古德所言“帶業往生”,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樣,你有願心往生極樂世界,臨終時,若業力大於念力,那還是不能往生,但若念佛力大於業力,就能往生。'總說一句,人無老少,師總是勸人念佛。師已入古稀之年,為度眾生,極力支撐,明眼人士豈可錯過!

七十三年七月,師移錫該寺,並於七十四年十月傳授三壇大戒,求戒之四眾弟子,多達數千,並啟建水陸大法會,廣度眾生,盛況空前。

七十四年歲末,師以看承天禪寺之大悲樓建築為名,急欲返北,農曆十二月二十五日由傳悔法師南下,二十六日迎師回承天寺,北部四眾聞訊莫不蜂擁以至,次年正月初一清晨,師召集各分院負重任之弟子及承天寺大眾,一一囑咐,並言圓寂後火化,靈骨分別供於承天寺、廣承岩、妙通寺三處。早齋後即示意欲返妙通寺,眾以師意既堅,不敢強留,即送師南下。

師抵妙通寺後,日以繼夜念佛,有時自己親打木魚並囑弟子一起念佛。初五,師瞻視清澈,定靜安詳,毫無異樣。午後二時左右,忽告眾曰‘無來亦無去,沒有事'之語,並向徒眾頷首莞爾,安坐閉目。少頃,眾見師不動,趨前細察,乃知師已於念佛聲中,安然圓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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